主持人:
浙商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徐王婴
对话嘉宾:
金国庆 ( 新王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朱建德( 富鸿集团董事长)
胡瑞强 ( 淀山湖庄园房地产发展公司副总裁)
张宗华 (浙江巍翔科技有限公司 董事长)
在美国的“定量宽松”之后,在中国“十二五”即将拉开序幕之时,穿越重重迷雾,浙商当如何在起伏跌宕的经济大潮中稳立潮头、勇往直前?
12月11日,由浙商研究会举办的浙商皖江行暨“BOSS智库主题沙龙”在安徽巢湖含山县昭关假日酒店举行。以“货币战争下的浙商突围”为主题的沙龙活动,激起了一场关于浙商发展的大讨论。
差钱 OR 不差钱?
主持人:我们今天讨论的主题是:货币战争下的浙商突围。今天早晨,有两条新闻关系到货币战争,一是法德两国元首发表声明将并肩作战保卫欧元。二是中国人民银行昨日晚间发布消息,决定从2010年12月20日起,上调存款类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 这是央行今年以来第六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也是在一个月时间内第三次宣布上调存款准备金率。
消息的背后是货币战争如火如荼。货币战争事关国家,小到企业的命运。在此形势下,我想问问在坐的企业有没有这方面的压力?
金国庆:做为企业家,站在企业的角度来说,我感觉这一年过的不是很好。为什么过不好呢?我的个人看法,我觉得民营企业活的比较累。我一直在想,今天我们在坐的企业家最终归宿在哪里?
经过30年的发展,中国民营经济占GDP比重已达65%以上。但我们的宏观政策还是对国有企业比较看重。虽然有了鼓励民营经济发展的新、老36条,但做起来还是比较难。就像我们做的投融资这一块,2010年做起来确实很累。
另一方面,企业的发展,就和我们坐电梯一样。你进了电梯,要么就上,要么就下。我当然希望我们民企走进电梯都能上,少走一点回头路。
因而,希望我们浙商研究会能发挥智库的作用,请我们的专家学者为企业多把把脉,并尽力帮助企业解决资金困境,扶持浙商的转型与发展。
朱建德:我们民营企业的确是刚刚起步。发展的过程就像坐电梯。就说我自己吧,创业几年,到2008年,我差不多有近十个亿的净资产。但到了2008、2009年呢?就像刚才金总讲的坐电梯不是上就是下。我是下,而且下到“地下室”去了。用了9亿元的资产换了三亿元的现金。因为银行永远只会锦上添花,……三年的外债我用一年的时间全部还清,现在我的公司即无外债也无内债。从我的经历看,你说浙商发展差不差钱?
胡瑞强:我认为明年的流动性依然很大,我们的货币投放量等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企业家也不用太着急,不用太担心。
通胀OR紧缩?
主持人:金总刚才谈到了一个民营企业家的感受。记得去年我们的会长沙龙上也提出了“国进民退”的问题,当时一下子吸引了30多位煤老板回来倾诉。现在我把话题抛到下一个,货币从紧的政策压力与通胀的压力,哪一个感觉压力更大?
朱建德:实际上通胀和通缩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如果调控得不好,通胀会变为通缩,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关键在于我们怎么去迎合国际市场。
刚才讲到美元的贬值, 我们在会上讲到只有两个国家不受国际影响,一个是美国,一个就是中国。温家宝总理在一次会议上讲话,我们可以把分母拉大,我国人口非常宏大,刚刚调查出来的数字是13亿,其实我们远远超过13亿人口。当我们把分母拉大,那么我国还有近四亿人生活在欠发达地区,过着刚刚解决温饱的日子。
通缩和通胀一直是一个辨证题。做企业的,跟通胀还是通缩的宏观形势有关系,但不是至关重要的关系。今天早上,有个东阳的企业家问我,现在做什么产业好?我说朝阳产业有夕阳的时候,夕阳产业也有朝阳的时候,管理是关键。举个例子,娃哈哈,一瓶水大概挣两分钱,但宗庆厚现在有800亿资产,并且没有贷款。他靠的是什么?无论通胀还是通缩,他照样发展。
从这个角度讲,应对严峻形势的挑战,关键还在于企业自身的转型升级。刚才大家谈到了消费、投资和出口的三驾马车。先来说说出口,我以前也是做出口生意的,对这方面比较有感受。至少,我感觉现在做外贸比以前难了,因为现在有个互联网,价格比较透明。以前一件衬衣可以挣30港币,现在挣不到3块港币,现在制衣厂的工人工资要3000块,以前只要1000块。
浙商做出口擅长做服装、日用品等,但缺少高科技的产品。所以我们民营企业要大中小联合起来进军高科技产业。比如中草药、中成药等的市场开拓。
另外,我们也可以乘着现在人民币升值、美元贬值的时候走出去,走到国外去。中国在唐朝的时候陶瓷品几乎销遍全世界,占领全世界的市场,还有茶叶等。现在我们有哪个产品能占领世界市场?大家应该清醒地看到:现在连劳动力也不能占领市场了,在这方面,印度、泰国比我们有优势。
胡瑞强:我想先和大家分享两个信息,一是德国在整个金融危机期间,他的经济在增长,这在欧洲是一个鹤立鸡群的现象。那么他是怎样度过危机的呢?他把他的经济、他的资本、他的技术,还有他的管理输给我们中国,所以他能平安地度过这次金融危机。第二个信息是《伦敦金融时报》的消息,最近美国要通过一个法案,叫群体创新。因为美国人通过这次金融危机他发现他的创新能力在下降,他觉得新能源,煤化工业等一些行业落后于中国,所以美国人想改进想提升。此外,中国元素、中国现象当前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到国外的总理、总统上台的问题。那么,中国企业当然要建立信心。我觉得做为当代的中国企业家也要关注这些信息,要善于拨开国际国内经济形势的迷雾,准确分析和定位自我的发展。从这个角度讲,我赞成朱总的意见:无论通胀还是通缩,对于企业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准备好了没有?
房地产OR实业?
主持人:朱总刚才给大家提供了很好的思路。确实,虽然我们的通胀压力很大,同时前途也很广大。中国有14亿人口的大市场;国内各个区域的产业承接层次鲜明,国家的区域轮动战略也可以给浙商产业转移提供机会。
但区域轮动的机会是否给了浙商更多的机会停留在“不熟不做”的产业路径上?中国区域的辽阔也使得房产开发热一榜接一棒?那么,在当前越来越紧的调控压力下,房产税也呼之欲出,我们的企业家对中国的房地产到底怎么看?越来越多的浙商迷恋房地产、迷恋PE,甚至放弃了原有的制造业。说到底,“马无夜草不肥”的思想还是根深蒂固。
朱建德: 刚才讲到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消费、投资与出口。而中国目前拉动消费的重点是拉动内需。那么,内需又靠什么拉动?我看主要还是三个,第一是房屋;第二是汽车;第三是家电。
我想说的是,我国的房地产和先进国家比还是刚刚起步。不要看杭州、北京、上海这么几个大城市的房地产价格很高;但我国大部分地区,二三线、四线城市的房地产才起步。事实上,这些地区的营利点也不低于一线城市。为什么呢?你在我们的中西部不发达地区拿地,可能2000万就能启动一个楼盘,;但在杭州投资高,没有十来个亿不要起步。
胡瑞强:无可否认,现在流动性这么大,社会的总体资产还是要继续升值的。所以我认为房价还是会胀,该买房还是要抓紧时候买房。
当然,讲到这里,我想提请企业家们警惕两种趋势:一是城市空壳化现象。这在美国波斯顿已经发生过了,城市生活成本非常高,劳动者不知道要做多少年才买得起房子,造成企业人才大量流失。第二个是上海市出现的去工业化现象。大家知道上海未来产业规划的问题,工业化慢慢的被边缘化。
主持人:胡总刚才谈到了中国元素,我最近也看到一则消息:纽交所掀起了一阵中国风暴,中国的当当网等在美国火爆上市。的确,现在全世界都在关注中国。但与此同时我们不能不警醒。上次台州商会杂志向我约稿,我就提出了“浙商红旗扛多久?”的问题,提到浙商发展的三条担忧:第一条就是产业空心化的担忧。接下来,我想听听来自科技企业的张春华董事长的感想。
张宗华:我是做实业的,今天也来晒一晒自己的创业故事。
1999年我建了一个精细化公司。德国在1997年,就有个“贝尔兰德”公司在青岛投了3亿元做精细化工。当时很多人劝我,“德国公司实力这么雄厚,你还跟在他后面做,你的企业肯定做不起来。”
我当时有个信念,不论公司大小,投资大小,他不过是集团公司,有钱投的起。我是从小到大的小企业,虽然我们企业小、资金少,但是他们规模大,相对包袱也要重一点,我们包袱小、经营快,船小好调头,只要经营能够胜过他,就能做起来。到了2000年,“贝尔”公司就卖掉了,为什么呢?中国公司进货是喜欢欠款的,而他要你钱到帐才发货的,本来他有1000吨的量,但是中国企业没有钱啊,他不给发货,那他1000吨的量只能做个200吨;而我呢本来就是少了他这800吨的指标,钱该欠就让他欠,中国人还是很诚信的了,结果是我做起来了。
现在我又办了一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刚才说到宗庆厚,他在做饮料,我也在做饮料。人家又说:“宗庆厚的饮料400个亿,还有康师傅、农夫山泉也在做,你做的出来吗?”
大家都知道中国第一代饮料就是可口可乐这类炭酸饮料;第二代是果汁,如汇原果汁、橙汁等;第三代是运动型饮料,如红牛等;第四代是茶饮料,如冰红茶、冰绿茶等;而我现在要做第五代饮料——生物健康饮料。
第五代饮料是怎样发展的呢?我找了上海中科院上海生命研究所,后来又与浙大农科院合作,研发了四个配方。这些配方有具有抗衰老、抗紫外线功能的;也有利于肠胃消化的纤维素饮料;有从澡和葡萄里提取的低糖饮料;还有复合维生素饮料。
我为什么要介绍这些呢?我只是想说明,哪怕是民族产业也可以做出自己独特的东西。
做企业当然难,从品牌创造到发展当然要一个时间过程。但只要我们想去做,就一定要真正做好它。我是这样算帐的:宗庆厚现在是400亿(个人资产),就算我只有他百分之一的能力,我也可以做出4个亿,假如我有他十分之一的能力呢?我打算用20年时间做,十年创品牌,十年做市场。我相信一样可以做出自己的成绩。
总而言之,我希望在坐的企业家都能够管理好自己的企业,把自己的品牌做好。企业要有自己的品牌战略目标,认定这个目标“咬定青山不放松”,不要有侥幸心理;也不要幻想天天吃“夜草”。而是踏踏实实,努力创新和开拓,一点一点做好做强企业。
主持人: 感谢张总跟我们分享的经验。在这里,我也向大家介绍两点新的见识。
一是前不久我参加了一家金融机构的沙龙活动。他们谈到了山西煤矿重组的事情。就是前面提到的温州煤老板的股份被收购、重组,但又碰到了收购方资金不兑现的问题,于是这家金融机构就准备搞一个专门接受煤矿股权的基金。从中,我感受到现在的确是到了产业洗牌的阶段,民营企业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将会从许多领域撤退,而且是低价位撤退的。这个时候谁来接盘?是大资金说了算。
第二点是房地产业。这家金融机构的朋友也说了,他们接下来会在房地产业有大的投入。但他们不是去做房地产,而是把钱借给房地产公司。至此,依然是大资金说了算。
由此,我深深地感受到:浙商经过30年的发展,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可以低成本、低投入、高发展的原始时代;而是到了一个高成本、大资金、高人才、高科技投入的时代。当然,我们的企业前景还是非常美好的,因为中国的城市化才刚刚开始,各个区域的竞争发展也刚刚拉开序幕。但无论如何,今天这个时代要求我们的企业家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我的企业该怎么发展。我的产业该怎么选择?我们的产品该如何创新?我们的人才该怎么运用?我们的资金该怎么去利用?
除了“夜草”之外,能不能有效地进食;并研究出新的、更好的营养素?希望我们的浙商能够实现自我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