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国有化”大潮的鼓起,以及寄生经济的悄然滋生,是与中国两千多年的“利出一孔”思想一脉相承的。中国还将继承市场改革的方向。在国家加大国有企业做大、做强的同时,会在科技创新、当代服务、当代农业等竞争领域为民营企业留出利孔。
利孔开阖与国、民进退
◎徐王婴
在3月24日杭州召开的2012浙商(春季)论坛上,一位民营企业家忧心如捣地说:“在我看来,2012年将是中国经济最伤害的一年。自今年始,中国经济要么走向持续增加的10年,要么走向持续低迷的10年”。巧合的是,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许小年也公开发表谈吐称,2012年是最难受的一年。
201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20周年,中国人最喜好的龙年。怎么会是中国经济从高增加转向持续低迷的拐点之年?
在这之前,改革开放,曾为中国经济带来了一轮长达30年的高增加,也为中国带来了民营经济的崛起与繁荣;还为中国积攒了“经济总量世界第二”的实力。
联想到2008年金融危急爆发,美国很多地方当局濒临破产的时候,时年6万亿财政收入的中国当局,令“美帝国主义”也难免“倾慕嫉妒恨”。
是否中国的“财大气粗”引发了美国步中国“国有化”后尘?无论如何,2008年的金融危急,使得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国家也掀起了一轮“国有化”的讨论。谁也没想到,已经在经济领域进行市场方向探索30年的中国,此时忽然被大洋彼岸的金融危急,以及危急中的“国有化”救助活动所激醒——蓦地发现国有经济为主导、为核心、为灵魂的社会主义不但能够救中国,还可以解救世界。于是,再次将中国经济推上“国有化”轨道。
假如说,“再国有化”趋势是人们早已预见的,有一种征象却是人们始料不及的。那就是,在一些行业彻底的国有化之后,许多民企以寄生的情势存在于国有部门之中,“再国有化”大潮偶然间催生了寄生经济。
事实上,“再国有化”大潮的鼓起,以及寄生经济的悄然滋生,是与中国两千多年的“利出一孔”思想一脉相承的。
A、垄断,源于“利出一孔”
人们都知道管仲与鲍叔牙的故事,所谓“管鲍之交”是也。也听说过管仲这个“春秋第一相”博通坟典,淹贯古今;有经天纬地之才,济世匡时之略。正是他,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时期的第一霸主。千百年来,管仲作为诸子百家之祖、千秋名相之首,他不但彻底改变了齐国,彻底改变了春秋的历史,还对千百年来中国政治、经济和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而其对后世影响尤为深远的是“利出一孔”的主张。
《管子·国蓄》说“利出一孔者,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半屈;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先王知其然,故塞民之羡(多余的钱财),隘(限定)其利途,故予之在君,夺之在君,贫之在君,富之在君。故民之戴上如日月,亲君若怙恃。”
显然,管仲的“利出一孔”指的是由国家垄断社会的统统经济机会和财富。在他看来,只有“利出一孔者,其国无敌”。也只有让统治者“塞民之羡(多余的钱财),隘(限定)其利途”,彻底垄断了统统利益之途径,不让百姓有利益之途,才能使有求于官府的老百姓感恩戴德并屈服于当政者。
管仲不但提出了“利出一孔”的主张,还进一步提出了实施这一主张的行动。“官山海”政策是管仲当时创行的紧张的国家工商业政策。“官山海”就是实施制盐业和冶铁业的国家垄断性经营,实施食盐和铁器的国家专卖。
为了实施这个“利出一孔”,管仲主张统治者执行政治上的人身控制和经济上的弱(贫)民术。他的这一主张得到了后来历朝历代统治者的相应。其人身控制的手段和工具就是数千年一以贯之的发达的户籍制和什伍保甲连坐制。弱(贫)民术的重要政策就是重农抑商。其根本主张是以农为本,限定工商业的发展。这是中国历代王朝最基本的经济引导思想,其目的就是把广大人民强行约束在地皮上,达到随时可以为统治者所驱使的目的。
管仲之后,将管子思想得以发扬光大的当属的战国时期的商鞅。
为秦国同一六国奠定了基础的改革家商鞅在《商君书·弱民》一书里也说:“利出一孔,则国多物。”
商鞅不仅四见秦孝公,提出了帝道、王道、霸道、强国之道四种君主之策,更是在商鞅变法中将重农抑商政策第一次明确提出,并以此作为大力推行农战方针的基本内容付诸实施。以后中国历代统治者都将其作为治国的不二法门。
纵观中国历史,但凡沿着管子这条道路行走的思想家政治家,绝大多数是一些强调国家管制、垄断财富的言利之人。
比如汉代的桑弘羊,执行盐铁专卖政策,把与老百姓生活最为紧密的盐和铁垄断起来,由国家专营专卖。从此,盐铁的利孔永久地对民间关闭了。
桑弘羊垄断盐铁“利出一孔”的做法,影响甚为久远,宋朝的吕祖谦就说:“自桑弘羊既开利孔之后,虽有贤君良臣,多是因循不能变。”
在宋朝,官府基本上垄断了老百姓的统统经济机会。不但食盐是专卖的,就是茶、酒、铜、铅、锡等都由当局垄断经营,执行专卖。当然,因为当时管理手段落后,官府还不能把空气、饮用水以及粮食等等都执行专营,使得民间还有一些发财致富的渠道。对此,王安石特别很是不以为然,他的一首《兼并》诗写道:“利孔至百出,小人私阖开。”他感到老百姓的经济机会太多了,国家给予的孔道太多了,于是他执行变法。王安石的变法与历史上的变法仍然没有什么不同,他寻求的无非是垄断利源,封堵民间老百姓的经济机会,把统统财富都回笼到当局的囊中。
两千多年来,朝代在更替,但管仲“利出一孔”的统治思想却得到了连续和发扬广大,成为历代治理国家的根本国策。
B、改革,始于“开孔”
不论管子、商鞅、桑弘羊和王安石怎么殚思极虑封堵民间的经济机会,在古代社会那种落后的管理手段下,总会有经济利益从他们的指头缝中漏出。
这种指缝间渗漏的利益之孔甚至形成了明末清初中国资本主义的萌芽。然而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自破土之后即遭重重克制。“利出一孔”的封建制度紧张阻碍资本主义萌芽的成长。或者可以说,是“利出一孔”的思潮熄灭了中国资本主义萌芽之火。
中国传承数千年的统治权术中,有两个历代帝王都特别很是青睐的招数,一是“强干弱枝”,另一个招数是“利出一孔”。干,就是中间和皇帝;枝,就是地方和民众。自秦始皇以降,历史上所有的皇朝,都是拼了命的增强中间集权,拼了命的打压地方和民众,也就是拼了命的要把本来属于地方和民众的权力和财富,都集中到皇帝一小我身上来。
30年前的改革开放,终于把“强干弱枝”、“利出一孔”的手段临时搁置一边,地方权力有所回归,民众权利有所上升,生存渠道日益广泛。所以说,中国市场经济改革,说到底是当局把手稍微松了松,给民间多开放了几个寻求利益的孔道而已。而由于这个“利孔”摊开,国民的创造力和竟争力就得到了火山喷发般的释放,社会财富急骤增加,民众生活水平得到极大进步。
以温州为例,改革之初,温州草根民众以异端的状况在荒草地中自下而上狂野崛起,其诀窍就是“擅钻利孔”。这与中国当时的体系体例是相冲突的。因而有人称改革偶然是从“违法”开始的。事实上,在当时传统计划体系体例藩篱中,温州底层民众向体系体例提议敢死冲锋,率先选择经济改革并成为市场主体,并不是他们有先见之明,而是为了逃离贫困。所幸这一次民间的“开孔”诉求最终得到了官方的允许,温州也因此成为公认的中国民间草根改革的摇篮,甚至被表彰为“中国改革的麦加”。
也正是这30年的美好时光,使得一大批草根企业家平地崛起;民营经济成为中国国有经济有益的增补,以及中国国民经济紧张的组成部分。在浙江等地,民营经济甚至“三分天下有其二”,并解决了80%以上的就业(2011年浙江省民营经济总量预计达到19872亿元,占全省地区生产总值的62.1%;外贸出口1299亿美元,占全省总量的60%;民营企业的占比也从2004年初的55%上升到了2011年底的83%。此外,广东民营企业的占比达79%、山东民营企业的占比达到78%。)
毫无疑问,正是改革开放,充分调动了民间的创造性,极大地解放了生产力,才使得中国经济敏捷发展,也才有了GDP总量赶超日本位居第二的成绩。可以一定地说,假如没有千万万万民营企业的崛起;没有许很多多个温州、苏州、广州、福州等地方经济的崛起,中国经济实力还将是无米之炊。从这个角度讲,温州人所奉行的“小河先满、满大河”,民富才能国强的主张是绝对有道理的。
事实上,世界任何一个壮大的国家,其经济发展,国力铸造都是建立在藏富于民的基础上的。美国仅以二百多年的历史,就成为全球第一强国的奇迹,说到底是由于其广开利益之孔,最大限度地解放了生产力之故。美国二百多年来一向吸引着全世界的人才与资金,并不因美联储的每一次升息降息而有多少改变。吸引人们最根本的缘故原由,是它的让利于民与宽容。
C、“利孔”开阖总有度
耶鲁大学金融经济学终身教授陈志武在接受《商务周刊》采访时曾经说:“这次金融危急给中国经济总体上带来的冲击从外观上看不是很大,但是在结构上袭击特别很是大,最大的袭击是给许多人提供了一个得出错误结论的机会,这个结论就是以国有企业主导的经济系统,加上严酷的当局管制如许一个制度安排,反而有利于中国规避金融风险的冲击。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我们会进一步强化国有经济的比重。我忧虑这可能会使中国的法治和市场化改革产生一些倒退。”
事实上,2008年金融风暴之后,无论是中国照旧美国,最大的特点是赢家通吃。在美国是五大金融机构占有市场,在国内则是占有上风资源的大企业,从实体经济领域深入假造经济领域,从股市到楼市,大型产业资本表现出实体与假造经济通吃的迹象。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近年来各个地方纷纷进京争取央企和欢迎央企,而国资委也积极鼓励央企与地方合作。而民营企业也以傍上国企为荣。让资本和市场份额向国有部门集中,同时国有部门的产业资本与金融资本互相渗透,利润向国有部门加速集中的趋势已然出现。
“假如把浙江民营经济比作一群‘狼’,那么央企就是一群‘虎’,今天光有‘狼’不行啊,也得有一些‘虎’才行,所以我们的民营企业要抓紧‘伴虎’。”绍兴市委书记张金如如许阐释与央企对接的初衷。2008年下半年至2009年初,绍兴市先后6次与国务院国资委等相干部门联系,对行业契合度紧密的央企,一一登门拜访,最终促成了一场颇具规模的民企与国企对接会。
有地方国资委官员透露表现,地方并不盼望国有企业独占市场,而盼望出现国企、民企与外企三分天下的局面,但因为资源的集聚,市场上国企三分天下有其二。甚至在风险投资领域,也是国资牵头,民资跟进。最大的风险是长期的歧视使没有国资托底的民资忧虑遭到清算,而不愿深入风投、资源、重化工等领域,形成伟大的生理恐慌与路径依靠,民企患上生理缺钙症。
财经评论员席梁村撰文透露表现,新国有化并不可怕,民企照旧有发展的机会与空间的。即使在铁板一块的国企中,许多民企也以寄生的身份来分取暴利,比如石油、电力行业中的如勘探等一些营业完全是承包给民企的,再如国家电视台央视,几年前许多栏目也是外包给制作公司的,私人企业同样享有了国家电视台的广告盈利。
曾有媒体以《“傍大款”》为标题,细致的记录了一个私业务主如何探求门路,傍上了中石油这个央企大款,才得以发迹的故事。事实上,好多民企只能选择卑躬屈膝的走门路、傍央企,也只有傍上了央企,才有了稳固的订单和不菲的收益。
假如说由民营企业“傍国企”引发的奴才经济令人担忧的话,比这个更可怕的就是国有化之后的内部私有化,一些内部人士得以以各种手段化公为私,由此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王安石推行青苗法尚有济贫民抑兼并之意,国有化之后的内部私有化非但没有实现“振国库、强国力”之宗旨,反而使利益流入少数人的腰包。其效果是资本与显贵结盟,产生显贵经济。若此,则国将不强、民将不富。
毫无疑问,即使回归“利出一孔”的老路,倾其全力发展国有企业,中国仍难实现强国之愿更遑论富民。而假如真的回到“利出一孔”的老路,走国有垄断之路,中国不仅将丧失前30年的改革成果,还将走向更伤害的境地。
20年前邓小平南巡讲话,20年后的中国必要再来一次思想大解放。
2012年3月17至19日,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间主理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2”年会于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举行。
被誉为“中国经济学家的良心”的吴敬琏在这次论坛上称,中国经济体系体例停滞没有得到消弭。
吴敬琏称,从对“十二五”第一年做评估的效果看,2011年我国经济发展体例的转型和产业升级取得了肯定的成绩,但是投入太多,成本太高,用如许一个体例要来实现经济发展体例的变化是不可持续的。为什么会出现如许的情况?吴敬琏称,重要的缘故原由是经济体系体例停滞没有得到消弭。
统一个论坛上,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原院长、教授张维迎犀利地指斥,国有企业已成为将来中国成长的最重要的停滞之一。
相比之下,意见比较温文的吴敬琏透露表现,在目前形势下,各个方面的顶层设计和地方创造性自动实验都在进行,包括国企都在研究顶层设计方案。“地方有一些实验是很值得细致的,比如说上海国有资本退出几十个行业。”吴敬琏透露表现,这些都在为改革提供经验,也会对中国经济体系体例改革产生影响。
吴老的眼光是比较客观的。他既看到了中国经济体系体例中的一些停滞,也看到了一些积极的因素。
媒体也相继报道,各部委正积极落实“新36条”。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2”年会上,国家发改委主任张平重申了对民营资本进入金融、能源等领域的支撑。他透露表现,2012年投资要进一步向民生领域倾斜,加大对保障性安居工程、三农、节能减排、自立创新、社会事业等方面的支撑力度,以放宽市场准入为重点,实施更具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鼓励政策,支撑民营资本进入铁路、市政、金融、能源、电信、教育、医疗等各个领域。
事实上,在欧债危急的外部环境下,刺激中国内需实现内生性增加已经成为目前当局以及学界共识。张平还透露表现,2012年当局将进一步进步城乡居民的收入、进一步健全社会保障制度,让老百姓有钱消耗、敢于消耗。此外,当局还将推行鼓励消耗的财税、金融等政策和措施,让老百姓乐于消耗;改善消耗的环境和条件,让老百姓方便消耗。
客观地说,张平的谈话至少吐露出如许的信息:当前中国高层在高度正视国有经济的主导地位的同时,也充分熟悉到民营经济对于中国解决就业、创造税收等方面的作用。当然也还有民富与稳固的作用。
从这个角度讲,中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到管仲、商鞅等利出一孔的封建社会。改革开放的大潮势不可挡!
在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记者会上,温家宝总理答中外记者问当中有这么一段话:“任何一项改革必须有人民的醒觉、人民的支撑、人民的积极性和创造精神。”在经历了30多年改革开放之后的中国,人民已经醒觉,人民不可能重回屈服于显贵、屈服于独裁的时代。
毫无疑问,无论是国家发改委主任照旧财政部部长的表态,都预示着中国当局还将继承为民间保留肯定的利孔!
国务院总理温家宝3月19日在人民大会堂会见出席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2年会的90名境外代表,就中国的改革开放、中美经贸关系、知识产权珍爱、人民币国际化、外商在华投资、欧债危急等题目,同他们友爱、坦诚交流。
温家宝说,外国同伙们肯定要坚信,中国改革开放的方向和政策不能改变,也不会改变。中国的各项改革事业会继承前进,绝不会停止。
据此,我们有理由信赖:中国还将继承市场改革的方向。在国家加大国有企业做大、做强的同时,会在科技创新、当代服务、当代农业等竞争领域为民营企业留出利孔。
而中国,既不可能照抄照搬欧美道路,也决不可能重回人人扎根小辫子的封建时代。(节选自浙江古籍社《中国龙起》)